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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怪小说 · 山魈

分类:个人杂文 2023-07-05 21:54:02阅读量:
志怪小说 · 山魈
这是《聊斋志怪》系列小故事的第5篇,供诸君茶余消遣。
白昼渐长,茶饭安身,谨祝夏宁。
 

志怪小说·聊斋志怪

山魈

太行有山魈,常袭行旅,或取人财物,或食人肝胆脑髓。旅人惧,每行必先焚香祝祷,投金银于坳,后过之无虞。
同窗房贡生千幢,素慷慨,自京师省亲,黄昏过太行,素手焚香,禄礼甚丰。忽闻巨声自远及近,乃一巨石怪,高丈余,动如雷震;俄而身缩为人形,面黝黑,著布衣,声嘶而言于房生曰:“我太行山魈,感公礼丰意诚,故来相谢饮。”
问所能,答:“吾居太行之巅,受日月之精,能知古今未来,以人为食。”房生问前生事,笑答:“公今小居功名,当图未来,前缘缥缈,知之无益。”遂举盏欢饮。生问食人事,意欲规之。答:“昔诸胡乱华,吾自食人肝脑;后唐宋至今,收金银而释其生。数百年后益慈尔。”“何者?”“吾筑为广厦,大庇天下寒士矣。”喜曰:“善哉。”“不然。广厦一间而值万金。民失其庐,劳役穷生,肝胆涂地始购寸土。此亦食人之术也。”言讫,大笑如山裂。
生大怖,遽然醒,不见杯盏,但月朗星疏,山风入松如语。
千幢归告,意犹悒悒然,吾是以知之。
 
太行山有山魈(注:中国神话传说中山里的独脚鬼怪),常常袭击过路的人,有时抢走过路人的财物,有时吃掉他们的肝、胆、脑、骨髓。过路的人很害怕,每次经过前必定先烧香祷告,并把金块银块投掷到山坳里,然后可以平安经过太行山。
我的同学房千幢贡生(注:科举时代,挑选府、州、县生员(秀才)中成绩或资格优异者,升入京师的国子监读书,称为贡生),历来很慷慨勇敢,从北京回家探望亲人,经过太行山时是黄昏的时候,于是洗净手、烧香、献上丰厚的礼物。忽然,房千幢听到巨大的声音从远处来到近处,看见是一个巨石怪,高达一丈多(注:约十米多),动起来声音像打雷一样;不一会巨石怪的身体缩小,成为人的形状,面色黝黑,穿着布衣,声音嘶哑,对房千幢说:“我是太行山的山魈,您的礼物很丰厚、烧香祷告的态度很诚恳,我很感动,所以过来谢谢你,一起饮酒。”
房千幢问山魈的能耐,山魈回答:“我居住在太行山的山顶,接受日月的精华,能知晓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一切事情;以人类为食物。”
房千幢问自己前生的事情,山魈笑着回答:“您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功名,应当思考未来前途的事情;前生的事情虚无缥缈,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好处。”二人举起酒杯,高兴地喝酒。
房千幢问山魈吃人的事情,想规劝一下山魈(不要吃人)。山魈回答:“历史上少数民族扰乱中华的时期(注:公元4世纪),我吃人的肝脏、大脑等内脏;后来从唐、宋到现在,我收取人们的金银,饶他们不死;几百年后,我将更加仁慈。”
房千幢:“几百年后,怎么样仁慈?”
山魈:“我将被建筑成高楼大厦,让天下百姓居住。”
房千幢高兴地说:“这是好事情啊。”
山魈:“其实不是好事情。高楼大厦的一间房就售价万两黄金。老百姓没有房子,一生都在劳动工作,累到肝胆涂地,才能买一个很小的房子。这也是吃人的一种方法啊。”说完,山魈大笑,声音像山崩一样巨大。
房千幢很害怕,突然醒来了,看不到山魈、酒杯了,只看到皎洁的月亮、疏朗的星星,夜里的山风吹如松林,其声音像人说话一样。
房千幢回来后,把这件事告诉我时,他神色依然忧郁不乐。我因此知道了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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